大軍開拔。
三萬人大軍被分爲七組,攜帶戰鼓、号角,或沿着同方向行進,或根據堪輿圖上面指引的道路繞行。
最終的目的,自然便是南昌城對應七個城門外的五裏之處。
甯遠這邊,也跟随一組大軍行進。
路程,隻有百餘裏,不過考慮到其他組要繞路,來到南昌城外五裏左右之時,甯遠便下令原地休整。
根據堪輿圖的路程來看,可能,還要等上一個時辰。
休整之際,伍文定走到甯遠跟前,這位相貌相對粗犷的男子,竟是有些不可遏制的激動。
“甯大人,您當真是……太厲害了!”
伍文定眼中散發着光芒。
對于此番攻打南昌的諸多計劃,他自是最清楚不過了。
要知道,在那份告示之中,所提及的時間,是十日。
而今天,才隻是第七日而已啊!
簡單訓練,便敢率領大軍如此出擊,在諸多名将當中,也是及其罕見的。
還有便是,正因與先前所告知的時間不同,再加上大張旗鼓的造勢,給人一種數十萬大軍推進過來一般,定能打的那城中反賊一個措手不及。
甚至……
想到那種可能性,伍文定渾身都微微顫着。
太強了,太可怕了!
換做他自己,碰到如此強大的敵人,爬也要抱頭鼠竄。
因爲,半點活路都不給留啊!
緩了口氣,他努力嚴肅起來,道:“敢問甯大人,攻下南昌之後,您準備怎麽做呢?”
“若是甯王撤退,回守南昌,我等,隻有三萬兵馬,那甯王卻有數萬,即便南昌城固若金湯,怕也難以受得住啊!”
他沒有提及是否可以攻下南昌,事實,即将發生,毋庸置疑的。
他擔心的是,接下來如何應對那甯王大軍的問題。
好不容易攻下南昌,若舍棄了,極爲可惜。
若堅守,又極其的棘手。
進退兩難啊!
聞言,甯遠笑了笑道:“時泰以爲如何啊?”
時泰,是伍文定的字。
甯遠有意考教這伍文定一番,若還可以,倒不妨提拔一下下。
伍文定卻是難住了,認真琢磨,緩緩開口。
“原本,依照下官的脾性,自是甯死不屈的。”
“隻是,此事涉及無數将士們的性命,他們,尚未真正成長起來,理應避其鋒芒。”
“故,下官以爲,可暫時避退,日後,會同朝廷勤王大軍,再與甯王決戰。”
一番話,确實有些道理。
一個不考慮部下的将領,不是好将領!
甯遠起身,拍了拍伍文定的肩膀:“不錯,好好幹,日後,前程定當似錦!”
說着,他便轉身上了馬。
伍文定跟了過去:“甯大人,您還沒說您準備怎麽辦呢。”
甯遠神秘一笑:“很快你就知道了。”
随後,他抽出長劍,昂揚向天,沖着諸多号角手高聲道:“鳴号!”
“嗡!”
“嗡!”
“嗡!”
低沉而又豪邁的聲音自那号角響起,又是七百餘名号角手同時鳴号,霎時間,整個小天地幾乎都跟着震顫了。
下一刻,甯遠又擡起手,望向戰鼓所在的方向,擡手示意。
“咚!”
“咚!”
“咚!”
戰鼓激昂,沉悶的聲音加上快節奏,令人精神百震,熱血沸騰!
當兩種聲音混合在一起,宛如一曲高昂戰歌,響徹四方。
伍文定來到諸多将士跟前,嘶吼一般道:“原地,踏步!”
踏踏踏!
諸多将士便開始在原地跑動起來,步伐整齊有序,大地都跟着作響。
不多時,東南方有了回應的聲音,旋即是南方、西南、西方……片刻之間,圍繞着南昌城,七個城門、七個方向,齊齊并進一般,洶湧而來,殺氣騰騰!
早些時候,城内。
守将闵十六得到回信,皇帝陛下告訴自己,這一切,皆是那甯遠的陰謀詭計,完全不用擔心。
即便那甯遠當真能籌集兵馬,短短十日内,也萬萬籌不到三十萬人的,南昌,守着便是。
于是,闵十六終于長長的舒了口氣,放松下來。
“想來,應不會有問題。”
他喃喃着,又想到而今南昌成内的恐慌氣息,決定再治理一番。
百姓們,得徹底彈壓下去啊。
若不然,有這個引子在,日後所不得會出問題。
于是他叫來幹兒子小九九。
“傳令下去,那甯遠,妖言惑衆,所謂賞銀,皆是假象,自此後,南昌城,不得出現這個名字。”
“另外,先前那諸多告示,也要搜尋一番,挨家挨戶,所有人家,不得存留!”
闵十六十分的果決。
前面幾日他沒敢亂來,是怕引起百姓們的騷亂。
可當甯遠的禍患免除之後,也該治一治這些百姓了!
得施壓,得叫他們老實下來!
很快,諸多将士開始行動起來,挨家挨戶的搜查。
“啊,大人,這是要幹嘛啊?”
“那告示?沒有,咱家沒有啊!”
“大人,求您了,不要再翻了,求您了!老頭子給您下跪了。”
一道道哭聲響起。
隻是,帶頭搜查的小九九卻渾然不在意。
他低頭下去,從破包之中撿起一塊碎銀,掂了掂,笑了出來:“好了,這家沒有告示,走,下一家!”
正在下跪中的老者,努力拖着身子撲上去:“大人,不要啊,這銀子……是給咱家孫兒的救命錢……”
“滾!”
那小九九冷笑:“就你們這些雜碎,也妄想叛亂?找死!”
搜查,還在繼續。
隻是,就在某一刻,遠處,忽而有号角聲傳來,聲音雖是不大,可那陣勢,卻相當的駭人。
如此多的号角……那得是多少大軍啊!
街頭巷角,數千名正在大肆搜尋的将士,宛如僵直一般,直勾勾的望向了東方。
可這時,同樣的号角聲,自東南傳來,而後,南方、西南……
一陣陣沉悶的聲音,金戈鐵馬,宛如要将這座城池撕裂一般,滾滾而來。
而百姓們自也聽到了那聲音,旋即,一道道身影走出門戶,來到街道之上。
人,越來越多,而那原本一張張有些麻木的臉上,也逐漸的,多了幾分神采。
此刻,一名半大兒童,激動的跳了起來。
“這是……甯大人!”
“甯大人,來啦!”
“甯大人,他帶着無數兵馬,來了,來解救我們啦!”
稚嫩又嘹亮聲音,徐徐擴散着,那如定格的無數百姓,也随之觸動,軀體之中,力量如野草般,瘋狂的滋長着。
“甯大人,沒有欺騙我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