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動出擊?”
協助臧霸的副将牛蓋忍不住問了出來。
江東孫權明顯是爲了增援陳蘭來的,隻要己方屯駐在舒城。
不讓孫權放心大膽的前進,靠近陳蘭就算支援了張文遠了。
如今孫權主動撤退,便已經達到了戰略目的,臧宣高他又想主動出擊。
目的都達到了,這可不是爲将者應該冒險的事情!
絕不能因爲幾次勝利便飄飄然,覺得江東士卒一擊便垮。
若真是如此,那赤壁之戰,己方緣何能敗!
更何況此距離舒口百餘裏,就算真的追擊到了,己方士卒疲憊之下,敵方以逸待勞,總之是己方吃虧。
主動出擊,絕對是險棋之中的險棋!
“将軍,三思啊!”牛蓋拱手勸谏了一句。
雖然臧霸曾經雄霸一方,必有過人之處,但牛蓋還是覺得此事不妥,太過于冒險了。
明明都已經處于優勢當中了,非要弄險,萬一弄巧成拙,豈不是栽了,愧對丞相的囑托。
即使前幾次對戰江東大将韓當,己方都勝了,可這次孫權帶了數萬人來,兵力優勢不在我而在江東。
再加上方才他也聽到了,可能是江陵城有變,周瑜大勝!
周瑜大勝,那一定是征南将軍曹仁大敗啊!
此事一旦傳到自家士卒的耳中,士氣定會下降,人心惶惶,高呼周公瑾不可戰勝。
先前赤壁之戰的勝利,對于曹軍士卒打擊很大。
尤其是周公瑾的名頭,現在他又取得了對己方作戰的勝利,消息傳開後,引起議論後,還如何能夠作戰。
這個時候就應該固守城池,等待孫權領兵來攻,到時候便是江東兵疲将老,己方以逸待勞了。
臧霸卻是認真的說道:“我等要主動出擊,攻其不備,趁着前幾次獲勝提起來的士氣,打得孫權不敢在來支援陳蘭最好。”
尤其現在聽聞江陵城有變,那劉備周瑜很可能繼續北上圍攻襄陽。
若是自己率軍擊退孫權對陳蘭的援軍,爲張文遠解決後顧之憂。
待到他剿滅陳蘭,得出空來,騰出兵力,定能讓劉備周瑜二人不敢北上。
如此荊州可保!
“威虜将軍,這怕是有些冒險!”
牛蓋心中還是不願冒險,将軍他光想着好處了。
可是一旦兵敗,己方便再也不能爲張文遠屏蔽陳蘭的援軍。
如今,可謂是牽一發而動全身。
“無妨。”臧霸倒是豪氣頓生:“若領兵是孫堅孫策父子,我倒會小心應對。
可領兵的乃是孫仲謀,昔日蔣子通以半封密信诓騙孫權燒圍自退。
如此觀之,必是不通軍事的統帥。
雖其麾下有猛将和老将,但以他之能,并無統帥大軍之能,我以軍擊之,必能取勝!”
“可是威虜将軍,此去舒口,怕是有百裏之遙,我軍到了,也是疲憊之師,不利突襲!”
臧霸揮手道:“無需多言,傳我的命令,大軍立即開拔,向舒口進發,連夜趕路,明日一早擊潰孫仲謀。”
聽到這個命令,牛蓋都驚了。
一夜要行百裏,還能跟上多少士卒,糧草辎重都不帶了嗎?
太冒險了!
萬一事不成功,大家連回撤的機會都沒有了。
牛蓋還想再言,卻被臧霸揮手讓他趕緊出去準備。
見事不可違,牛蓋也隻能接下命令,抓緊準備,隻能跟随威虜将軍一路走到底了。
臧霸擦拭了一下自己的佩劍,若是周瑜在此,他還有所忌憚。
可是連江東老将韓當都不是自己的對手,而且孫權也必定不會把統軍大權外放給别人。
此戰,定要打他一個出其不意。
爲張文遠攻破叛賊陳蘭掃清後顧之憂!
臧霸騎在馬上,瞧了一眼身後的士卒,随即一頭紮進夜色當中,追擊撤軍的江東士卒。
一陣陣腳步聲回蕩在夜色當中。
這些人都是臧霸的老底子,近期又接連取勝,士氣正盛。
如今主将說帶他們去立功,自然是信心滿滿。
及至天明,臧霸真的帶着麾下士卒硬生生的走了百裏,在前方發現正在休息的江東士卒。
臧霸得到回報,這才下令讓麾下士卒稍作休息,再人銜枝,馬銜枚。
“牛蓋。”
臧霸眼裏露出精光,他麾下的兒郎沒有給他丢臉,戰功就擺在眼前,一會便能握在手中。
“末将在。”
牛蓋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,麾下士卒一夜竟然真的走了百裏之遙。
盡管有掉隊的士卒,但此時江東一定不會想到,己方會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。
牛蓋對于臧霸的佩服之情,從心底裏湧出來。
怨不得人家曾經雄霸一方,沒有一點眼光與魄力,焉能如此?
“你領二千士卒繞過江東士卒,出現在前方,吸引他們的注意。
咱們來個前後夾擊,定叫孫權他首尾不相顧!”
“喏!”
牛蓋渾身不見一絲疲憊之色,帶着麾下士卒悄摸摸的繞道而行。
臧霸則是讓士卒勿要再休息了,告訴衆多士卒,反正沒有帶着糧草,此戰若是敗了,大家就一起玩完。
若是勝了,江東大營好酒好肉任你吃喝,還有戰功拿。
此時的江東大營,連些許巡營的士卒都靠着柱子昏昏欲睡。
主公早就說了,曹軍還在百裏之外,昨天傳來大都督在南郡攻克江陵城,擊敗曹仁的事情。
主公特定賞下酒肉,犒勞大家一番,然後在與曹軍交戰等等。
總之,江東大營睡的很安穩。
雖然太史慈對于主公他領軍出發又折返的這番做法有些不解,但還是以令而行。
沒有打下合肥城,太史慈便心中有愧,如今聽到大都督又打了勝仗,他也心生向往。
等着在與曹軍相遇,定要再立新功!
太史慈昨夜并未飲過太多的酒,想着早起要練武,這才開始穿盔甲。
就猛然聽到外面喊殺聲震天!
太史慈來不及系好纓帶,便直接掀開帳簾往外看去。
隻見曹軍士卒已經開始在營中左右沖撞了。
看到這種情況,太史慈也是吃了一驚,曹軍到底是從哪裏冒出來的?
要知道敵将臧霸可是屯駐在百裏之外的舒城,一夜之間,猶如神兵天降似的,就出現在了江東大營内。
這不僅讓太史慈驚詫,更是讓昨天爲大都督勝利的江東士卒迷惑。
甚至有些人還覺得是自己吃酒吃多了,做的夢一般,直到别人砍了一身血,這才因爲疼痛回過神來,可惜也已經太晚了。
曹軍前後夾擊,如狼似虎的殺進了江東大營内。
猶如切豆腐一般鋒利,所到之處,皆無抵抗。
反倒是争前恐後的想要跑到岸邊上船,隻要上了船,他們就安全了。
可惜不少士卒争搶并不能上船,大清早的踏水而逃,遊泳到對岸的不在少數。
水軍多會水,這點是曹軍士卒比不過的。
孫權被潘璋陳武二人架着慌忙往大船上逃竄。
發生這一切,讓睡夢當中的江東從上到下皆是蒙圈了。
曹軍明明是在百裏之外,緣何今早就闖進自家軍營當中來了?
“主公安好?”
太史慈背持雙戟,手拿硬弓前來護衛孫權。
“子義,曹軍是哪來的?”孫權慌忙問道。
“啓禀主公,我看見的臧霸的旗号。”
“臧霸?”
孫權的聲音都提高了不知幾倍。
他心中有些懼怕臧霸,故而昨天探聽到了臧霸的确切位置,便領軍而回。
妄想着利用傳播公瑾在破江陵之威,恫吓住臧霸,就算沒有恫吓住他,吓唬到其麾下的士卒也是極好的。
可誰能料到自己不去尋臧霸的麻煩,他反倒領軍來襲擊自己。
“不對,舒城據此百裏之遙,不可能的!”
孫權連衣服都沒穿好,趿拉着鞋履,一時難以相信。
可曹軍确确實實的殺到眼前了!
“活捉孫權!”
江東大營當中已經響起了一片呼喊之聲。
潘璋當即請孫權上背,背着他先逃到安全的地界再說。
如今麾下士卒絲毫沒有什麽抵抗的心思,一片混亂。
“殺!”
“活捉孫權!”
孫權伏在潘璋的背上,隻覺得這兩種聲音,不斷的在逼近他,讓他不敢回頭去看。
臧霸砍死一名抵抗的江東士卒,打眼看去,江東大營一片混亂,絲毫沒有抵抗的意思。
又瞧見他們正往岸邊逃去,想要登船,可惜踏闆太窄,不夠慌亂的士卒全都上船,更是出現了混亂。
而且江東營中也不見孫權的旗号,臧霸猜想混亂之中,也是随着士卒逃到船上去了。
“傳我的命令,把江東士卒驅趕到河中,不許他們上船。”臧霸大聲呼喊:“衆将士,随我殺!”
臧霸身邊的親衛也是大聲鼓噪,命令傳到一旁,更是直接吓跑了一幫江東士卒。
戰船很是混亂,都要沒命了,小卒可沒有讓主公先上船的好習慣。
反正一般的時節裏,都是主将先逃了,麾下士卒才會跟着逃。
否則士卒在戰前逃走,一般要面對嚴苛的軍法處置。
陳武掏刀子砍翻幾個士卒,大喊着主公在此,才成功的控制了一條上船的踏闆。
在孫權剛剛從潘璋背上下來的時候,臧霸就已經驅兵殺到了岸邊。
來不及上船的江東士卒,隻能蹚水往河流深處走,有些抽筋了的士卒,順手就被大早上冰涼的河水順流帶走了。
此次,臧霸行百裏襲擊孫權,自是出其不意,大獲全勝。
江東士卒急切不堪,上不的船,争先遊泳度過河流,前往對岸。
河流當中一片起起伏伏,密密麻麻,數千人遊泳的場景好不壯觀!
上了船的江東士卒,在驚魂之下,确認了安全,這才有組織的開始向曹軍射箭,掩護其餘袍澤上船。
孫權雖然沒有奔走逃命,盡管被潘璋背着逃命,此時望着岸上的厮殺,也是出了一身的冷汗。
若是自己在耽誤些時間,說不準就要陷在岸上,被臧霸所擒了。
可舒城明明距離百裏呢,臧霸他就真的與天兵一樣,睡個覺,他就殺到眼前了!
孫權驚魂未定的擦了擦額頭上的汗:“怎麽會?”
“主公,臧霸極可能是一夜行軍百裏,趁着我軍熟睡,這才領軍襲擊。”
拄着拐杖的張昭摸着胡須分析了一句,隻是他手臂也是微微有些顫抖。
今天實在是太危險了,差一點,自家主公就被曹軍給擒了。
那赤壁之戰也就是白打了!
“一夜行軍百裏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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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