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0年1月31日淩晨2:00
方凡和章澤趕到了中海市精神病院。自從卓氏集團在葉國忠手中垮掉後,精神病院由于資金鏈斷裂所以不得不關門大吉,傳聞說那些病人在醫院倒閉時沒有被轉移到别的地方,而是在一夜間全部人間蒸發。之前由于老鄧和高廠長的恩怨這裏就被傳出鬧鬼的閑言碎語,現在病人無辜消失更是爲這裏又蒙上了一層神秘莫測的紗。
方凡下車看了看四周的環境,一片凄涼。眼前是一幢黑漆漆的大樓,他對這裏的環境還算熟悉,畢竟來過幾次了。
“章澤,拿上手電。”
章澤一邊在車裏找手電一邊發着牢騷。
“咱們爲什麽不白天來呢。”
“别廢話,趕緊的。”
章澤熄滅發動機,拔下鑰匙,車燈滅了的那一刻才是真正的伸手不見五指,章澤憑借着手機微弱的亮光找到方凡的位置。
“老方,給你手電。”
平時一個動作就能表達清楚的事,章澤此時選擇大聲說出來,他以此來給自己壯膽,洪亮的嗓音吓了方凡一跳。
“你這麽興奮嗎?”
“興奮個屁,你不覺得這裏很吓人嗎?”
“咱們什麽沒見過。”
章澤一想,倒也是。但再一想接下來不知道要面對的是什麽的時候,他心中還是微微一顫,手心滲出細微的汗。方凡拿着手電四處照了照,忽然在傳達室的玻璃上看到一句用噴漆噴出的話:‘上天會保佑每一個迷失方向的人。’
“老方,這是什麽意思啊?”
“我也不知道,先進去看看。”
二人走進醫院大廳,兩道白色的光在大廳中四處亂繞,像兩隻沒頭蒼蠅一般。正對着大門的是病人登記處,左手邊是詢問台。右手邊是一部電梯,電梯旁邊是緊急疏散通道,二人在大廳觀察着周圍的環境。此時周圍安靜的有些過分,甚至可以根據發出的聲音來判斷腳下踩的是什麽。手電筒的光亮照到登記處左邊有一扇門,上面插着一把鎖,方凡小聲的叫來章澤。
“記得這扇門嗎?”
“記得啊。這裏好像是通往後院的另一條路吧。”
“對。”
方凡上前晃了晃門上的鎖,發現這鎖并沒有因爲時間長而老化,依舊鎖的緊緊的。在很暗的環境下,人會本能的放慢自己的所有動作,原因就是對未知的恐懼。突然從二人身後傳來一陣響聲,章澤激動的将手電對準了聲音來源處。
“老方,聲音好像是從登記處傳來的。”
方凡慢慢靠近登記處的門,伸手輕輕一推,吱呀的響聲令人頭皮發麻。章澤看到有一個保溫杯在地上慢慢滾了過去,想必剛剛的聲音就是這個杯子掉落的聲音。落滿灰塵的桌面上放着一本幹淨的登記冊,方凡拿起來翻了翻看見了裏面有葉國忠的名字,有卓曼的名字。方凡準備将登記冊放回去的時候,卻發現登記冊下面還壓着一部手機。
“章澤。”
章澤在一旁查找其他線索,聽見方凡喊自己馬上走了過來。
“試試還能用不?”
方凡按下開機鍵,時間顯示。
“這時間有點不對吧?”
突然這部手機響了起來,上面顯示着一個未知号碼。二人被吓得不輕,章澤緊張的舔了舔嘴唇對方凡點點頭,方凡劃向接聽鍵。
“喂?”
“歡迎來到我的遊樂園。”
這個聲音太特别了,方凡永遠都不會忘。
“提問者。”
“手機你要拿好,裏面有你需要的東西。另外,想複活你妻子的話,就來地下室找我吧。”
“你...”
對方留下一句話之後就挂斷了,方凡對着聽筒大聲呼喊着。這時突然有一滴水掉進方凡脖子裏,方凡伸手去摸感覺黏黏的,當他擡頭看向頭頂的時候,隻見通風口的地方有一張女人的臉,口水正順着她翹起的嘴角流了出來,這時女人将目标移向了正擺弄手機的章澤,方凡趕緊用力推開章澤,不明所以的章澤撞到了門框上。
“什麽情況?”
方凡向上指了指,章澤擡頭看去。
“什麽都沒有啊。”
方凡也看去,剛剛那張女人的臉竟然消失了。
“剛剛有張女人的臉一直在盯着你,這裏不太平,我們的小心點。”
“我在這部手機裏找到這個。”
方凡接過手機發現裏面有一段視頻,點開後屏幕上出現了一個黑影,提問者。
“我就知道你們會找到這裏來,這裏有我爲二位精心準備的驚喜。”
隻見視頻的拍攝角度移向了别處,隻見昏暗的燈光下楊悅被綁在一張椅子上,雙手綁在靠背上,頭耷拉着。提問者繼續說道。
“你們要是想救她就必須找到警衛的門禁卡,唯一的條件就是你們誰都不許動用你們的超自然力量,否則...”
鏡頭又對準了楊悅,突然一塊滿是尖刺的鋼闆拍在了楊悅身上,屏幕忽然間一片漆黑,方凡和章澤面面相觑。
“老方,怎麽辦?楊悅死了。”
章澤焦急的說道。
“别慌,這隻是提問者給我們的警告,楊悅現在應該還活着,但如果我們用了超自然力量的話,她就兇多吉少了。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先找到那張門禁卡。”
“這去哪找啊?”
“看看手機裏還有什麽東西。”
章澤在手機裏又翻了翻,找到一張醫院的地圖。
“老方,警衛室就在後院。”
方凡考慮了一會。
“旁邊的這條路已經被鎖住了,還記得我們當初跟蹤老鄧去那幢小樓裏找高廠長的事嗎?”
“記得啊。”
“我們可以從那條路進去。”
二人來到傳達室後面的一條小路,走這條路可以直接到達後院,但看上去并沒有那麽簡單,隻見原來的後院門已經被一堆不知從哪來的鋼筋廢品堵死了。
“看來隻能從登記處旁的那條路走了。”
二人回到傳達室那裏,方凡拿起手電向傳達室裏面照了照,之前隻注意到了玻璃窗上的字,卻沒有觀察過傳達室裏面有什麽。忽然方凡在牆上看見一串鑰匙,他連忙去轉動門上的把手,可傳達室的門卻紋絲不動。
“這扇門也鎖住了。”
章澤憤怒的說道。
“這人絕對不正常,絕對,絕對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。”
方凡沒有理會章澤,盯着玻璃窗上的那句話目不轉睛的看着,章澤發現自己的宣洩沒有得到任何回應,也就安靜了下來。
“老方,你看什麽呢?”
方凡努嘴指了下玻璃上的那句話,‘上天會保佑每一個迷失方向的人。’章澤看了看說道。
“難道現在我們要去找個教堂祈禱一下不成?”
“劃重點,這句話的關鍵是迷失方向。如果你迷失方向之後會幹什麽?”
“用指南針辨别方向啊。”
“如果沒有呢?”
“那就用指北針啊。”
方凡很想和章澤拉開一段距離,是真的怕他的智力會傳染。
“難道你就不會向别人問路嗎?”
“不會啊。我以前是個殺手,難道在任務中迷路還要找人問路嗎?”
“真不曉得你是怎麽進入K組的。”
方凡一邊說一邊向大廳走去。方凡在詢問台翻找了半天,章澤在旁邊看着方凡。
“老方,你找什麽呢?”
“鑰匙。”
“什麽鑰匙啊?”
“玻璃上的那句話的意思就是,傳達室的鑰匙在詢問台。”
“啊?你怎麽看出來的。”
方凡從詢問台下面找到一把被膠帶黏住的鑰匙,他拿在手中對着章澤晃了晃,說道。
“因爲像我們這種普通人在迷路時,會先找人去問路。”
“你...哦,我明白了。”
二人打開傳達室的門,裏面已經很長時間沒有人住過了,開門的一瞬間吹起了很多灰塵,二人用手捂嘴,另一隻手揮舞着趕走灰塵。章澤拿了牆上的鑰匙準備走,方凡在屋中仔細觀察着周圍。
“老方,快走吧。”
“哦,來了。”
方凡正準備出門時,突然看見門口正對的床下有一個筆記本,方凡随手拿起筆記本裝在身上。
“你幹嘛呢?磨磨蹭蹭的。”
“我看看還有沒有遺漏的線索。”
“這把鑰匙會是哪的呢?”
“後院的鑰匙。”
“你怎麽這麽肯定?”
“你沒看見剛剛挂鑰匙的地方寫了個‘後’字嗎?”
“沒有啊。”
“真是服了你了。”
二人打開通往後院的門,門後是一條長長的走廊,走廊頂部有一個換氣口,左手邊的牆上每隔半米就有一扇被鐵絲網護住的窗戶,東西向有四扇,右拐過去的南北向有兩扇。二人很順利的到了後院,他們此時身後就是那條被鋼筋廢品堵住的小路路口。眼前這幢小樓正是當時高廠長的療養樓,旁邊是精神病院的發電室。方凡看了看地圖,原來這幢小樓在高廠長被老鄧殺死後就被改成了警衛樓。
“章澤,這就是警衛樓。”
二人推開大門,裏面之前昂貴的家具、古董、家電之類的東西都被換成了一水的辦公家具。一樓是警衛員平時工作的地方,先前的廚房變爲了茶水間,卧室變成了娛樂室,裏面還有幾組綜合的健身器材。方凡徑直走上二樓,章澤獨自在一樓查找。二樓之前高廠長的卧室被改成了宿舍,裏面放着幾張上下鋪。旁邊的兩間客房一間是隊長辦公室,另一間是裝備室。方凡上前推了推裝備室的門,既然不能使用魇的力量,那就需要一些東西防身了。方凡用力一扭,門把手竟然掉了下來,但鎖卻沒有打開的意思。隻好從外面的窗台迂回到裝備室了,但想迂回的話就必須從隊長辦公室過去。
方凡轉動了幾次門把手都沒有反應,看來還得繼續找這裏的鑰匙。
“章澤,下面有什麽發現嗎?”
“沒有。”
方凡拿出那個筆記本,看上去像是一本日記,卻沒有寫日期,隻用大寫的中文數字标記着。
‘一
今天我連早點都沒吃完就被派出去接一個病人,話說那個人和别的病人不一樣,全身被白布緊緊的包裹着,頭上還帶着一個金屬頭罩,雙目中犀利如刀的眼神卻沒有受到頭罩的絲毫影響,我和他對視了不到一秒種就全身顫栗。’
‘貳
今天還不錯,認識了二樓藥房的花姐,細聊發現她年齡還沒我大,花姐應該是别人給她取得外号吧。’
‘叁
沒想到花姐竟然那麽熱情主動,頭一次在藥房幹那事,太刺激了。’
‘肆
花姐好像認識了一個醫生,最近總對我愛答不理的。也難怪,一個警衛一個醫生,換做是我,我也選醫生。’
‘伍
今天又和花姐在藥房快活了一把,但她問我要地下室的門禁卡,我該不該給她呢?門禁卡一直在隊長的保險櫃中保管者,我們根本接觸不到啊。要想和花姐繼續保持這種關系,隻能用門禁卡交換了。我好像把隊長辦公室的鑰匙落在二樓藥房了。’
‘陸
今天花姐又追着我要門禁卡,但我真的沒有啊。完了,花姐肯定和我惱了,可地下室除了停屍房和那個奇怪的病人外什麽都沒有啊。’
‘柒
花姐失蹤了,這些天她都去哪了?該死,隊長辦公室的鑰匙還在花姐那裏呢,鑰匙讓隊長知道,我就死定了。’
‘捌
天啊,今天竟然從地下室跑出了一隻怪物,像是用人的肢體拼湊在一起,它殺了好多人,但隊長讓我們閉嘴,誰敢洩露這個消息就沒有好果子吃。隊長說完後發給每人一個盒子,裏面裝了很多鎮靜針,說是可以抑制那種發狂的怪物,這個盒子和那天在花姐那看到的一樣。花姐還沒有找到,太難過了。’
看到這裏時,方凡已經大緻明白了。門禁卡就在隊長辦公室的保險櫃中,而進入隊長辦公室的鑰匙卻在花姐那裏,現在的問題就是花姐在哪裏。而且這裏有怪物出現,難道剛剛在登記處屋頂上看見的那個女人就是怪物嗎?方凡喊上章澤準備去二樓藥房看看,順便找一找可以抑制怪物的鎮靜針。
要想去二樓有兩個辦法,一是坐電梯,二是從緊急疏散通道爬樓梯上去。現在醫院一片烏漆嘛黑的,隻能從疏散通道上去了。臨上去前方凡向下行的樓梯看了一眼,那裏被很多破舊的桌椅擋住了。方凡看了看地圖,從這裏也能去地下室所在的-1層,但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想去地下室不僅需要門禁卡,還需要恢複醫院的電力。
“老方,我們去幹什麽啊?”
“我們去二樓藥房找鎮靜針。”
“什麽鎮靜針啊?”
“我剛剛從傳達室找到了警衛員的一個随筆本。上面說這裏有一些從地下室跑出的怪物,鎮靜劑可以抑制這些發狂的怪物。”
“隻要不是鬼就行。”
“那可說不準,咱倆什麽沒碰見過。”
“哎...”
章澤歎了口氣。
“靠譜嗎?現在誰還用筆寫字啊?”
“這人的字寫得很漂亮,估計是天生喜歡寫字吧。”
“還有這種癖好?”
“難說,你不是還喜歡看女人的腳麽。”
“我呸,我那是認真仔細的觀察生活。”
“行了,留着跟婉璃解釋吧。”
二人互相調侃着,周圍陰森的氛圍也沒那麽可怕了。推開二樓疏散通道的門,忽然問道一陣肉香從二樓的病房區飄散出來。
“老方,這是誰在煮東西啊?”
方凡沒說話,徑直走向藥房。警衛員的随筆還在自己口袋中,他似乎能看見他和花姐在這裏私會的場景。方凡拿着手電向裏面走,左手邊是兩排藥品架,正對面的是一組挂牆式藥品架。章澤在門口把風,兩人搞得像偷東西一樣。
“老方,找打了嗎?”
“别催我。”
方凡在角落裏找到了一個藥品箱,打開一看裏面還冷藏着五支鎮靜劑。方凡抱起盒子準備往出走,忽然看見桌下有一個手提包。
“章澤,你過來拿着這個。”
章澤接過方凡手中的鎮靜劑,方凡打開了手提包,裏面有一張化驗單和一根驗孕棒,還有一個錢包,另外還有些女人的化妝品。方凡看了看化驗單,姓名上寫着花翎,HCG指數2萬多。花翎應該就是花姐,而且花姐懷孕了。方凡猜測這個孩子或許是警衛員的,但是後來花姐又和醫生好上了,但紙永遠包不住火,懷孕的事被醫生發現了,所以才讓花姐去和警衛員要門禁卡,可醫生要門禁卡的目的是什麽呢?
突然從通風管道中傳來一陣快速爬行的聲音,方凡擡頭看着天花闆,天花闆上出現一條長長的凸痕,一看就是被通風管道中的那個重物壓的。
“章澤,小心。有東西沖我們過來了。”
章澤把箱子抱得更緊了,突然從病房區傳來一聲噹啷的響聲,像是通風口的擋闆掉落在地的聲音。二人相視一眼,慢慢向病房走去。二樓一共有三十間病房,但傳出聲音的病房應該就在附近的這幾間,所以找起來也很方便。方凡和章澤剛剛進入病房區,身後的鐵門就關上了。精神病院的病房構造和普通醫院的構造不一樣,但卻别也很簡單,就是所有的門都是鐵門,屋中的牆上都會有一層厚厚的海綿墊,防止病人撞牆尋短見。
章澤指着206這間病房對方凡使了個眼色,方凡從地上随便撿起一根鐵棍。章澤輕輕推開了門,他們又聞到了那陣肉香,還聽見一陣大肆咀嚼的響聲。聲音是從那扇屏風後面傳出來的,二人慢慢靠近那邊,突然聲音消失了。方凡和章澤面面相觑,但還是過去看清楚爲好,隻見屏風後面放着一個鐵桶,香味是從鐵桶中飄出來的。章澤用手電照了照裏面差點吐出來,隻見裏面是一些被煮熟的人肉,還有一顆被啃食的面目全非的人頭,頭發挂在桶邊,一些褐色的湯湯水水灑在了鐵桶周圍。方凡和章澤看着桶中的東西目瞪口呆之時,竟全然沒有發現房頂上有兩雙眼睛正在陶醉的看着他們。